在2003年的深圳,19位年轻的创业者聚集在一起,其中16人有共同的背景,均来自华为电气。领导者朱兴明曾担任华为电气的产品线总监。两年前,由于任正非需要减轻公司负担,将电气业务以7.5亿美元的价格卖给艾默生,这笔交易不但拯救了华为,也将一批核心技术人才释放到了市场上。相较其他人,这些人才选择了团结合作,共同开创自己的工控产品公司,名为汇川技术。自此,公司被资本市场称为“工控界的小华为”。经过20年的发展,这一称号是否依然合适? 与此同时,华为在应对各种挑战。面对制裁与供应链中断的困扰,华为并未在国内市场采取低价策略,而是重新研发了麒麟芯片,构建了鸿蒙生态,并在高端市场上与苹果、三星正面竞争,力求在全球最高端的市场中占有一席之地。 再看看汇川的情况。到2025年,汇川的营收达到了451亿元,增长率为21.8%,毫无疑问:它是国内工控行业的佼佼者,通用伺服 market Share 约为30%,连续五年位于首位;低压变频器和SCARA机器人也处于行业领先地位。然而,汇川的战争主要是在国内进行。其对手信捷电气年营收仅15亿,禾川科技和雷赛智能的体量同样不及汇川。华为是在斯大林格勒进行硬战,而汇川则是在小巷中打巷战,对手的实力相差悬殊。 那么,究竟什么是“华为魂”?许多人认为“华为魂”体现在狼性文化、奋斗者协议和床垫文化等方面,但其实不然,汇川虽有这些特质:十年六期的股权激励,研发支出保持在9%-10%之间,以及拥有7670名研发人员,在资本市场关联性极高。然而,华为魂的真正核心在于敢于进军无人区,敢于与最强对手在他们的领域一较高下。任正非常提到“城墙口”,以此象征华为的主攻方向。华为与思科、爱立信在通信设备市场抗争,与苹果、三星在手机市场争锋,车BU则直接挑战特斯拉与博世,都是硬碰硬的对决。 而汇川面对的挑战是,通过几个数据可见:第一,汇川的海外收入占比仅为6.4%,远低于华为早期的50%。汇川计划到2030年将这一比例提升到20%至30%;也就是说,汇川当前90%以上的战斗仍是在国内进行。曾有人批评华为“内战内行,外战外行”,如今汇川的处境如同当年的华为,这究竟意味着什么?第二,高端市场依旧失守,尽管汇川在中端市场打击了西门子与安川,但在中大型PLC市场中,西门子依然占据超过50%的份额,外资在高端机床和半导体级伺服领域占有60%的市场,收益水平明显再走低,汇川的反击速度缓慢。第三,令人担忧的是毛利率连续下降;从2020年的38%降至2025年的28.95%。2026年一季度,尽管营收增长了13%,净利润却暴跌了23.4%——这表明汇川收入在增,但利润却在减少,主要由于新能源电动车电驱的毛利率低至14.5%。而业内价格战愈演愈烈,龙头企业也参与其中,若企业只能靠低价取得市场,就像是患上了慢性病。 同时,也有不同的声音出现。有评论认为,汇川的伺服市场占有率达到30%并不算小成就,朱兴明的目标是要将其打造成绝对的行业领导者,先巩固国内市场,再进军海外,这与华为当年的战略如出一辙。有人指出毛利下降实际是由于结构性问题,汇川的工控主业毛利率仍达40.3%,相较于竞争对手仍具优势。而汇川在机器人领域的成长性也相对乐观,核心零部件已进入特斯拉的供应链,或许是下一个产业飞跃的起点。 然而,此时我们需要询问更根本的问题:作为华为的前员工,汇川的创始者们最不应忘记的是什么?2001年华为出售电气业务的原因并非是因为亏损,而是任正非希望集中资源,应对最激烈的竞争。这体现了华为魂中的重要一环:克制。克制对诱惑的追求,克制对规模扩张的幻觉,以及对“哪里能赚到钱就去哪里的本能”。而汇川在过去十年的发展路径中却在涵盖多个战线:变频器、伺服、PLC、新能源等行业频频发力。每一条线看似都有其合理性,但合在一起却令人担忧:这是一家因增长焦虑而动摇的公司,还是一家拥有深刻战略的特种部队?在2026年,公司一时审议通过了120亿元的闲置资金,令人对未来的方向产生深思。